苏阑之也是笑笑便不再理睬。早上苏琮说起青州,面露难色,他对于青州的描述可以知道,他明白那不是个好地方。去了那边要吃苦头。
可是这个在京中长大的小公子,哪里知道什么是苦啊。
岭泽瘴气算什么,以苏家的能力,自然会有医有药。地荒人少也不怕,苏家那么多庄子,总能运进粮和布来,甚至引来行商。
真正的苦,是去了那边面对那一地的野民,无理无纪,无法用他们认知的礼教规矩束缚的土人。
你若不能用文明开化他们,他们就能用野蛮同化你。
将一整个苏家放进一州一地,如沧海一栗,太过渺小了。到那时,自己这一家人,就成了那一州之中的异类。
就仿若一个正常人进入了一个疯人村。考验的从来不是皮肉,而是灵魂和心性。
就像那位前刺史一般,生了毒疮,病死在那头……真是病死?
从文明社会中走来的人在无序的社会中,看不到文明建立的希望才是最绝望的。
总是要做些什么的……
正在阑之愣神间,一道糯糯的童音怯怯的在身旁响起:“贵人,要不要买木鹞。只要五个钱……”
六爻整个人一个激灵,上前就是一档:“哪里来的小叫花子,不要命了。”
不等苏阑之反应过来,巷角就奔来一个汉子,不停磕头道:“贵人恕罪,孩子不懂事,您行行好,我打他,我打。”说着就呼着巴掌往那小童身上拍去。
那小童吃了打,似是痛极,瘪着嘴流眼泪,却不敢放声大哭。
“哎,你等等,住手。别打了,别!给我住手!”见阻拦不及,苏阑之大声喝止。
“贵…贵人……”汉子喏喏的停手。
苏阑之拾起掉在地上的木鹞,拿在手上细看,这一看,眼中不由一喜。
这木鹞雕的倒是一般,歪歪扭扭的。但却有对活翼,扯扯爪子,那翅膀竟然就扑灵了起来。
“机括联动,好心思。你做的?”苏阑之问跪在地上的汉子。
“不…不是。是我…贱…贱民的大儿。”那汉子唯唯诺诺的答道。
苏阑之蹲下,对着那个穿着破布,光着屁股,哭成个花脸的小孩问道:“这是你的?你说这个卖多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