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火器……还真是一种堪比天灾的人祸……” 金文英呢喃着,有些迷茫的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。 “轰轰轰!” 炮火的轰鸣声依旧不断从耳边传来,声音也颇为密集,但所传来的方向,却是内城。 也就是说,这是敌军在进行轰炸…… 他抿了抿嘴,干裂的嘴唇涌出丝血液,伴着灰尘,很苦…… “轰轰轰!” 又一轮轰击传来,他忍不住扶墙起身,朝被轰炸的方向望去。 倘若他没记错,那里,是潼里关没有及时撤出平民的藏身之所。 “这群……畜生!” 金文英有些愤怒了,他的双拳紧紧握紧,但心中更多的,还是不解。 他不明白,明明三年之前,都还是大铭朝的人,可三年之后,为何要下如此狠手。 说不定这群平民之中,还有人会是发射炮弹之人的亲戚好友。 “不……不!” 他摇了摇头,他不相信,会有人真的对大铭朝廷如此记恨。 只可能是那群该死的统治者! 那群该死的王侯将相! 他愈想愈是愤怒,最终,他毫不犹豫的朝身后的胡同深处走去! 那里,是炮击声传来的方向。 凭借他的经验,这些迫击炮绝对都是布置在一个地方,而且距离也绝不会远。 “轰!” “杀!” 路上,他又遭遇了好几次敌军与己方的小规模遭遇战,好在有惊无险,算是躲了过去。 但也同样,见到了更多的同袍被毫无征兆的炸成了一堆碎肉,让他更坚定了自己的目标。 “轰轰轰!” 炮击声越来越近,金文英也变得愈发警惕。 他唯一的依仗,就是腰间的一颗战雷。 以及一件早就被人遗忘了的火器——手铳。 手铳始于第一次刹火之战,当今陛下身边的红人梁武夷之亲戚梁伏枞,就曾用此物立下以少胜多的传奇,从此梁家一飞冲天。 只是在接下来与颂朝的战争中,深受重伤, 从此不得不隐退后方,负责操练军队。 而手铳一物的更新换代,也随着研究院大力研发关于“爆炸”方面的火器,而了无音讯。 他手上的这把,已经是现存为数不多的几支手铳。 因为手铳虽然射程鸡肋,但是容易隐藏,各个朝廷大员害怕被刺客和杀手组织掌握,所以大力阻拦手铳的研发,也算是手铳未能普及的原因之一。 他手中的这把手铳,还是经过他自己改良过的。 原本的手铳依旧是旧式连发枪,这种枪完全就是经过墨家机关术改造的畸形产物,现在的研究院也认为这一段研究历史是“误入歧途”。 他自己研究改装过的手铳,威力和安全性当然比不上研究院那群专业人士。 但要说杀人,威力还是够了的! “轰轰轰!” 一阵声音极大的炮击声,让他从短暂的思考中回过神来。 他眼神微凝,听声音,迫击炮阵地,就在这个附近! “一,二,三……” “放!” “轰轰轰!” “装弹!” “一,二,三……” ………… 金文英看着眼前的一幕,略微有些震惊。 这些口令,竟然与陛下所教授给他们的完全一样! “绝对有细作!” 金文英暗暗攥紧了双拳,虽说口令外泄并不能说明什么,但在短时间内学的如此之像,根本不可能。 他摇摇头,这些都不是他现在应该想的事。 他躲在胡同,看向排列整齐的一台台迫击炮,粗略数,应该要有三十多台。 这个数量,在大铭都足够武装一个精英军。 迫击炮排列的这条通道,在内城算是通行马车的主路,比较宽敞,两侧还明显看出有开设过客栈的痕迹,曾经应该很繁华。 但今天,都在战争中化为了乌有。 金文英将目光从迫击炮的身上移开,转而放在了迫击炮后面一箱箱炮弹的身上。 金文英的嘴角微微上扬,掏出了腰间的战雷,他,要玩把大的! 只是…… 他犹豫了。 这么近的距离,他绝对会被炸死。 “值得么?” 金文英不禁这么问自己。 整个金家,只剩下了他一个男丁。 他的命并不仅仅属于他,还属于他的父亲。 属于整个金家。 属于金家阵亡了的几十男丁。 一个家族,无论多么落魄,只要没有绝了后,那迟早还会重新崛起。 可要是…… 金文英想着,手里的战雷,却也逐渐回到了腰间。 对于大铭,对于陛下,他自认没有那么忠心。 他上战场,为的只是金家。 “放!” “轰轰轰!” 炮弹出膛声与远处的爆炸,让金文英从犹豫与怀疑中惊醒。 是啊,他来这,不是为了拯救那些无辜的平民么? 和国家和陛下有个屁的关系! 金文英晃了晃头,长呼口气,但想了想,还是将战雷放下,把手铳举了起来。 接着,向后跑出十米距离,高高举起,全神贯注的盯紧一箱已经打开的炮弹,扣动了扳机! “轰!” 炮弹被瞬间引爆,接着,一连串的爆炸响起,金文英急忙扑身躲在墙角,用双臂捂住了脑袋。 “啊!” 身后时不时传来惨叫,爆炸声足足持续了近十个呼吸间,才是堪堪停止。 他小心翼翼的偏过头,抖了抖眉上的灰尘,原本的迫击炮阵地,现在只剩下遍地的残骸。 不过,还是有几箱炮弹和几台迫击炮没有被炸毁,相比是凌家故意布置,避免被一锅端的。 但在这种狭小环境下,再怎么布置,也是无济于事。